《佛国记》简介---理雅格
一. 法显生平
除《佛国记》外,对法显本人的了解应是最迫切的。我查阅了《高僧传》(519年)和《神僧传》(永乐皇帝撰,1403--1424在位)中法显的传记;发现后者照搬前者,两者雷同。
法显,姓龚,平阳武阳人。平阳,是山西省的一个行政区。法显,有兄长三人皆童年夭折。父亲请寺院收他为沙弥,但留养家中。小家伙病危,父亲只好再送他去寺院。病逾后,他不愿返回。
十岁时,父亲病故。母亲孤独无助。叔父要他还俗,然小家伙却说:“我出家并非父亲之意,我出家乃是远尘离俗。”叔父同意,不再坚持。母亲去世,他极为悲痛。丧礼毕,便返回寺院。
有一天,法显和同学数十人在稻田中收割。此时,饥民如贼欲武力夺取。诸沙弥逃奔而去,惟小英雄法显昂然屹立。“想要稻米,随意取走,但”,法显说:“各位!昔日不曾布施,故致今日贫困。目下,又肆意掠夺。各位来日所受之苦,恐怕更甚。贫道深为忧虑!”话毕,法显便返回寺院。饥民,面面相觑皆弃稻而去。寺中僧众数百人,莫不叹服。
寺院结业,接受大戒。他行仪整肃,胆识超群。不久,他去了印度。目的,是寻求佛教律藏。尔后,就是一部自撰的游记。游记中,他记录了陆路西行、海上归来的所见所闻。其中,有在华氏城学习的情况和拜谒灵鹫山的经历。
最后,法显回到中国的首都南京。他与印度高僧佛驮跋陀罗一起翻译带回的佛经。译事未毕,他去了荆州(湖北),在辛寺圆寂,享年86岁。众人都很悲痛。需补充的是,《佛国记》还有一个全本。
除《佛国记》外,以上是法显本人的全部资料。法显是他的法号,意思是“佛法显明”或“法明佛显”。法号前“释”字,是“释迦牟尼”的略称。释迦慈悲,远居山林,其信徒亦依此而行。法显生活在东晋(公元317--419)和刘宋(420--478)两个朝代。如果,他20岁受大戒、25岁赴印度,那么他正好生活在这两个时期,而且很长寿。
二. 《佛国记》版本
如果《佛国记》全本(比今本详实的版本)曾经存在,那么亦早已失传。
隋朝(公元589--618)皇家图书馆藏书目录(《隋书-经籍志》)中,法显名字出现四次。书载:法显在金陵(南京)与佛驮跋陀罗共参译事,曰:《佛国记》沙门释法显撰。又云:《法显传》二卷和《法显行传》一卷。三种名称,或是此书的三个版本被同时编入了?
我有二个版本。一曰《佛国记》,一云《高僧法显传---东晋沙门释法显自记游天竺事》。后者,我附于书后。
比隋朝书目更早证明《佛国记》存在的是:北魏(公元386-584)地理学家郦道元的《水经注》。书中,二次援引法显的著作;一次89字,另次276字;书名皆称《法显传》;详见清皇家图书馆目录(《四库全书总目》卷七十一)(《水经注》援引《佛国记》约20处-译注)。
隋后的官方记录都有《佛国记》,然版本的权威性和可靠性仍需考证。我认为,《佛国记》和《法显传》是同书异名。至于其全本是否行世,我则怀疑。后附的高丽藏《法显传》1779年出版于日本。其编辑参照宋、明时期的四个版本加以校勘,后附一篇名词解释。《高丽藏》原为朝鲜皇家雕造,出版于1726年。版本采用眉注,不象西方用脚注。由此可见,东西方的习惯就是不同。本书脚注,“S”表示“宋本”、“M”为“明本”、“J”“日版”、“R”“对”、“W”“错”。我查阅了300多种出版物,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地这样做,一是出于好奇;二则想说明,无论用何种语言译写,译文总是不同的。一般来说,译文再好还是与原文有差距。
《四库全书》编纂官,对法显的忠诚和叙事风格颇为怀疑。因为,法显冒犯了他们。法显称“中印度”为“中国”,中国则为“边地”。在他们看来,大清国才是真正的中国。大清编纂官们认为,这位佛学作家是自吹自擂。法显称自己“专其愚直”,这更令他们不快。
他们不相信法显。事例之一是:关于和田的佛教。和田佛教的情况,是众所周知的。然编纂官们却说,和田人自古迄今崇信回教,都是回教徒。这如同说,在穆罕默德出生的170年前或在他出走麦地那的222年前,和田人就已经是回教徒了。这就是大清学者的批评。《四库全书》是乾隆皇帝下令编纂的,由三、四百位大清国的“顶尖学者”分头编写。他们对国外甚至对自己的文献,表现得竟如此无知。
法显讲佛的神迹和传说,大多荒诞不可信据。但其所见所闻,却是历史真实。
三. 世界佛教徒人数
读者应注意全世界佛教徒的数量。其实无论怎样估计,也难以做得精准。
1. 康宁汉将军《比尔萨佛塔》第一页注释云:全世界基督徒2.7亿,佛教徒2.22亿。佛教徒分布情况:中国1.7亿,日本0.25亿,安南0.14亿,暹罗0.03亿,爪哇0.08亿,尼泊尔0.01亿,锡兰0.01亿,总计2.22亿。
2. 马克斯-缪勒教授1868年再版了其《日尔曼作坊的短笺》。在论及巴特莱米-圣希莱尔的《佛教》时云:“一位王子创立了这门宗教,两千多年后,竟有4.55亿信徒。”他说:“人数众多未必就是真理。但目前这宗教人数最多,值得我们关注。”伯格豪斯《地形图集》将人类作了宗教划分:佛教徒31.2%,基督徒30.7%,回教徒15.7%,印度教徒13.4%,异教徒8.7%,犹太0.3%。伯格豪斯站在基督徒的立场,未能将中国儒家和道教信徒从佛教徒中划分开来。在中国,人们一般信仰二三种宗教,所以很难断定其真正的宗教信仰。如中国皇帝从孔庙出来进了道观,然后又在佛像前作揖。
3. 大卫斯博士对佛教徒人数的估计更高(虽不确定也无证据)。其《佛教手册》云:全世界佛教徒人口达5亿。其中,南传佛教徒0.3亿。分布在:锡兰、缅甸、暹罗、安南、和印度(耆那教)。北传佛教徒4.7亿。日本0.33亿,中国(十八行省)4.14686974亿。按其计算,基督徒占人口总量26%,印度教徒13%,回教徒12.5%,佛教徒40%,犹太0.5%。
从上述数字可知,佛教徒居多;因为,有庞大的中国人口。从康宁汉的佛教人数2.22亿减去1.7亿中国人,那么仍有0.52亿佛教徒。从大卫斯的佛教人数5亿减去4.145亿中国人,那么仍有0.855亿佛教徒。其它国家佛教徒和人口数,除印度和锡兰外,我怀疑会像中国一样被估计过高。不知康宁汉的中国人口和佛教徒人数,以何为据。或许,他将中国人口给平均分开了。伯格豪斯和大卫斯对中国人口的估计也是偏高。
我没有中国人口的确切资料。1878年,我在巴黎拜访了前中国大使郭嵩焘。我请他写出官方认可的中国人口总数。他的答复令我确信:他做不到。我查阅了关于这个问题几乎所有的出版物,并努力按自己的方式给出一个满意的数字。结果,我未能做到;也不敢公之于众。但我觉得,若说中国人口四亿,并不夸大。
作为传教士,我在中国人中间生活了三十年。我发现,只有同一寺院或道观的信众才互称佛教徒或道教徒。所以,我们得放宽认知的尺度。那些不落发或不戴黄帽的人士也是佛教徒或道教徒。欧德理博士《佛教讲义-历史事件》云:理论上无庸置疑,中国人大多是儒家信徒,而感情上却是佛教徒或道教徒。既使人群大众不进佛寺,甚至讥笑和尚;但他们或多或少地都受过佛教的影响。欧德理博士云“大多是”,我宁用“几乎全是”。欧德理讲“感情上”,在我则宁用“大多数”。就此,我愿同欧德理博士辩论。如此强调,佛教同中国的关系似乎有点荒谬。毕竟,绝大多数中国人是儒家信徒。然我观点是:佛教即使位于基督教、儒教、印度教和回教之后(道教在其后),数量亦不如回教徒,也不是所谓的世界第一宗教;但将人类按宗教用比例划分,就可知我们的聪明恰恰表现了无知。若资料全些,就更能说明问题。
石 门 译